7月27日，日本讲谈社突然发布官方讣告，享誉全球的推理作家东野圭吾已于当地时间7月23日凌晨离世，享年68岁。写尽人性明暗与世事无常的作家，最终以最安静的方式谢幕，甚至死讯都推迟4天才对外发布。笔者刚刚重读了他所著的一部长篇小说《白鸟与蝙蝠》，便以此书评致敬作者。

白鸟，在日语中是天鹅的意思，白鸟与蝙蝠在空中对舞，宛如光与影共存，昼与夜同生。这部小说长达29万字，以两起间隔多年的杀人案件为主线，第一起是1984年发生的灰谷昭造被害案，第二起是2017年发生的白石健介被害案。书中出场的人物众多，有刑警、检察官、律师、加害人及其家属、被害人及其家属……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加害人家属仓木和真和被害人家属白石美令组成了一对探案CP，为推动两起案件最终侦破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真相大白之时，二人的立场却完全逆转，宛如光与影对调，昼与夜交换。

从表面上看，两起案件都有确凿的加害人，我国叫犯罪嫌疑人，第一起案件的嫌疑人福间淳二在拘留期间畏罪自杀，案件由此结案。第二起案件的嫌疑人仓木达郎在刑警五代发现端倪的时候果断自首，交代白石健介是被自己所杀害，并且多年前的灰谷昭造被害案也是自己所为，当年上吊自杀的福间淳二是含冤而死，但是时至今日该案件已经诉讼时效届满。

仓木达郎的供述稳定自然，警方当然乐于见到这个局面，刑警五代和搭档中町下班后到餐馆开心小酌。“玻璃杯碰在一起，泡沫溢到了餐桌上。两人毫不在意，将啤酒灌入肚中，只觉得别有一番风味。”但同时，直觉敏锐的五代却隐约有一丝不安：“仓木的供述解答了很多疑问，但也留下了一个重大谜团。为什么他当年被排除嫌疑，没有被逮捕？”

仓木的儿子和真是东京一家大广告公司的精英，因为父亲涉嫌杀人被捕，他的工作和生活一下子偏离正轨，公司强制让他休假，网上到处流传他的照片，家里电话只能停机避免骚扰。深受杀人犯家属这个身份的牵累，身心俱疲的他在一次漫无目的的游逛中来到了清洲桥畔，那里有一位美丽的年轻女性在献花祭奠，电光石火间他悟到，那是白石健介的女儿，因为警方并未向社会公布这是被害人尸体被发现的地方。这次奇特的邂逅，在两个人心中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白石美令出场时是作为被害人家属，她的父亲白石健介生前是个声誉很好的律师，帮助过很多嫌疑人改过自新。美令借助被害人参与庭审制度看到了证据记录，知晓案件全貌之后，美令反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不是爸爸的思维方式……我是不相信的，爸爸不是这种人。”但是，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美令是个聪明坚强的女性，“我想知道真相，审判就是为了厘清真相。不清楚真正的动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信服。”英俊帅气的和真与美丽动人的美令，如书的标题所言，像一对白鸟与蝙蝠共舞，携手共进，一步步探寻真相。

东野圭吾的文字清新自然，尽管写的是犯罪推理小说，几乎每一本书都围绕凶杀案展开，但是东野细腻的描写是那么富有生活气息：“生啤和毛豆送上来了，五代端起玻璃酒杯，向中町道声辛苦了，将啤酒灌进喉咙。液体带着恰到好处的苦味，仿佛渗进了奔波后疲惫的身体里。”面对这样的文字，读者对揭晓案件真相似乎不是那么急迫，可以从容地跟着作者的节奏，慢慢去揣摩书中人物口中的真相与谎言。

书的末尾，在明暗两条线合力调查之下，两起案件真相大白，真凶伏法，仓木达郎被无罪释放。审判终归厘清了真相与谎言，事实证明仓木达郎和白石健介用掩盖真相的方式试图保护他人是徒劳的，没有人能够从谎言中得到救赎，只有真相才能慰藉人心。

斯人已逝，期待他的遗作《永恒的记忆》下月如期面世，让广大读者执白菊以念之。（张伊娜）